閒話中國人、來生不做中國人
接連看了兩本中國人系列書籍,《閒話中國人》和《來生不做中國人》,真有種親切又熟悉的感覺。
易中天《閒話中國人》,以閒話的方式觀察並分析中國文化。從外在的飲食、服飾、面子,談到群體間的人情、單位、家庭、婚戀、友誼,最後再以介紹閒話來做總結,不但呼應書名,更讓整本書因著閒話口吻而充滿濃濃的中國味。讀完全書,如果真要為中國文化下個總結,說穿了,大抵非「階級式群體意識」、「死要面子」和「世故」莫屬吧。即使平日縮衣節食,客人來時還是會大擺宴席,「要面子」;即使主人菜色普普,客人還是得裝出一副吃到絕世佳餚的表情,「給面子」。抽煙、喝酒、泡茶,總是要找一夥人一塊抽、一塊喝、一塊泡;獨自抽、獨自喝、獨自泡就是不對勁,「不合群」。衣著,要講求時尚,除了「要面子」,也是看得起對方的表現,「給面子」;但又不能太過時尚或太過粗俗,搞特立,「不合群」。在某方面有了成就受到稱讚或推舉,就要低調謙稱自己未夠班或運氣好之類的,才不會厚顏無恥,也才夠「世故」。至於「官本位」、「家本位」以及其發展出來的「公私不分」等行徑,則可歸納為「階級式群體意識」之衍生。單位裡,官可以無視於法規的存在,一切長官說了算;家庭中,孩子要是膽敢拿真理來頂撞父母兄長的錯誤,就等著鬧家庭革命吧。就連婚戀這等終身大事,往往也淪為盡「群體」之義務,而不得不採取之行動。大家都結你不結,就是怪人,就是「不合群」;再者,旁人會認為不結婚就是有問題,不僅自己有問題,連父母也可能有問題,進而讓自己和父母都「沒面子」。因此,管他愛不愛,管他合不合,上了再說,也造就了一對對「無愛之婚」。相較於上述種種顧忌,真誠的友誼就更顯難能可貴了。不需要搞世故,不需要顧慮面子,同儕間也沒有階級之分,可謂中國文化中最後一塊難得可以不虛假、不做作的淨土。然而,一旦朋友之間形成一個個圈子,在「群體意識」的帶動下,「面子」、「世故」又油然而生,最終也不得不虛假起來了。讓人猜不著又摸不透,這就是中國人。
相較於易中天的閒話家常,鍾組康《來生不做中國人》可就沒那麼客氣了。一篇篇引經據典的犀利文章,就像鹽巴一樣,灑在中國幾千年來從沒癒合過的傷疤上。其中〈中國以道德代宗教鑄成大錯〉這個看法還蠻有趣的。自從漢武帝獨尊儒術以來,中國人不再懂得思考,百家爭鳴的情況也只能在春秋戰國時代的歷史中找到。因此,繁文褥節、鞠躬作揖、守喪三年、縮衣節食用於厚葬、重男輕女等毫無意義的舉動,也就禍害中國數千年。其中不乏諸多形式化的儀式,使得道德淪為形式,而失去其意義。不免讓人聯想到由中國發跡的宗教 TJC,也正面臨這種形式化的衝擊,諸如幫忙慶祝中國年獸的新春特別聚會、死撐活撐的一三五晚間聚會、從小就被強迫到大的晨晚禱、男左女右的制式座位安排、以及形式化的聚會流程,進而發展成為與世無爭,努力教會事工只求在世平安的消極,以及將來要得到「黃金街、璧玉城」的另類功利心態。過於注重教義比較的結果,就是以搏倒其他教派為目標,什麼社會救濟啦、關懷弱勢啦(也是有的,只不過都救濟關懷自己信徒罷了)、環保議題啦,都沒有作業績拉人加入天堂直銷來的重要。總之,形式與教條模糊了《聖經》的中心思想「愛」的重要性與具體行動,實在是很可悲的一件事。可惜鍾組康沒見識過 TJC,不然一定會為這篇文章下個註解:宗教在中國也沒有比較好。另一個有趣的觀點〈長期統一導致今世落後〉則引用了《槍砲、細菌與鋼鐵》一書,來闡述沒有競爭下的古文明,要和競爭下不斷翻新的歐美文明一較高下,會輸是很正常的推論與事實。囧哉中國!
李敖曾在胡錦濤的母校北京清華大學,手裡拿著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,對在場的師生說:「如果你相信它是真的,它就是真的。」同樣的道理,如果你相信中國人就是這副德性,那中國人就永遠是這副德性。我不相信,不等來生,這輩子就不做中國人。(好吧!我承認我在嘴砲,要脫離中國文化的陰霾,不是一兩個人講講就有用的...)




